颜妩带着一行人，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凡居。

顿感无力，这个月的“点灯业绩”难道又要泡汤了？

“哎——”长叹一声，将胸中郁结之前，吐出。

连着出街两次了，一盏灯都没点上，好不容易她今晚还“加了个班”，可又带了个——

往旁边无奈的瞥眼，带了个“李老头”回来。

点灯数量这个月翻3倍，闹呢？现在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不行，脑阔疼。

自作孽不可活，颜妩第一次觉得，那天不该去偷摸玩抓娃娃。

不然她现在也不会为业绩焦虑，她还是个宝宝，一万岁的宝宝。

抿着唇，弱弱的为自己委屈。

偷瞄了眼，眯眼站在不远处，对着李老头的墨色身影。

要说这李老头，也真的是，执着。

这刚病逝的人，居然看不到悲伤的感觉，一到了凡居，看着那满满的古董架，两眼迸发出绿光。

矫健的身姿，嗖的一下就冲了过去。

如果是只狗子，是不是尾巴现在正疯狂的摇摆着。

颜妩打内心里，略嫌弃。

摇了摇头。

而令颜妩最无语的是，范小八，范八小哥哥，从前还能誓死“保护”“保护”她那一架子，攒之不易的古董架。

可现在，李老头已经成了鬼魂，范小八就百无禁忌的，开始给李老头挨个介绍那一架子古董的出处。

“哎，冤孽啊——”颜妩忍不住用团扇挡着自己的眼睛。

李老头满眼星星装的听着范小八的介绍，心里无限感慨啊，甚至还有一种被忽悠了很久的怨念。

一双带着皱纹的眼睛，幽怨的瞄向那个拿着扇子挡着脸的女人。

他就说嘛，这一架子的古董，肯定是真的。

怨气横生，噘着嘴，老大不情愿的，有些生气。

以前他还是活人的时候，还能抱抱，摸摸这些古董，现在是没有实体的鬼魂，除了能看看之外，他的一点办法都没有，只能眼馋的看着范小八，又碰又摸的。

难受，香菇。

现在李老头觉得，自己唯一的遗憾，应该是这一架子的古董，只能看不能摸了。

还有什么被这更悲催的了。

没有，绝对没有。

李老头，无语凝噎，十分幽怨。

颜妩压根不想搭理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，该干嘛干嘛，她还沉寂在自己的小情绪里。

这时，孟溪行带着小孽徒和宁辞，从后院也正好走来。

没有发现异样的宁辞，一进门就看见了自己的老师。

“老师？”外面都这么晚了，老师这大晚上的怎么会在了凡居？

尤其是了凡居，晚上五点就关门的，老师这？

宁辞紧着往前走了几步。

李老头闻声，转过身：“小辞？你怎么还在这？”也是一脸的纳闷。

还略带一脸的错愕，他不该在的。

同样的疑问，了凡居五点就关门了，作为活人的宁辞，怎么会在？

师生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，看见了疑问。

宁辞先开口解释了一下：“老师，我最近出了点状况，现在住在了凡居，如果不出意外，可能是常住——”

他也不敢说太多，还没发现李老头异样的宁辞，尽量说了些不太明显的话，免得破了了凡居的“规矩”。

“啊？”李老头明显是受了刺激。

一边的眼睛都抬高了不少，什么情况？住，住这？

李教授一寸一寸的扫视着这了凡居的一切，尤其是刚刚范小八还跟他介绍了很多关于架子上古董的来历。

此刻他已经不能再平淡的看待这一屋子的“人”。

自己最中意的得意门生，居然，跟这一屋子的鬼，住？常住？

不对，这件事，非常的不对。

“小辞，你？”李老头想到一种可能，这得意门生不会跟他一样吧？

宁辞在李教授的眼中，已经一秒钟从活人变死人了。

“小辞啊，你到底段时间，遇到了什么事儿？怎么就死了？老师我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啊？好歹让我再见你遗体最后一面啊？”

这话说的还带着难受的颤音，要是能哭的话，是不是这会都带着“老头泪”？

“噗——”颜妩嘴里的一口茶，不上不下的，被李老头一句“怎么就死了？”

给逗笑了，很不雅的喷向对面。

得亏人谢七，应变能力极强，掐了个屏障，不然这身刚定做好的“工作服”又要完。

谢七得意的点点头，为自己的机智表示满意。

颜妩略微有那么一点歉意，扯了扯唇。

转头就看向那边，面对面的师生二人。

“老师？我，还活着——”没死。

宁辞嘴角抽抽，不大清楚为什么教授会对他有这么个认知。

“啊？没死？——”又受到一波冲击的李老头，疑惑的瞅着得意门生。

“那你，怎么能住这？”嘴角还努向那一屋子的“大鬼”方向，示意。

“老师，你——”发觉到异常的宁辞，沉着眉，抬手想摸李教授，又不敢的样子，让颜妩转开头去。

最终，宁辞抬起的手，穿过了李教授的身体。

两人具是一震。

怎么会？

怎么会？

老师的身体，没有实体！

宁辞的手，竟然可以穿过我的魂体！

老师，过世了？

宁辞，活着的。

两人很快都得出了正确答案。

“老师，怎么会？”宁辞收回自己的手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他这几天一直过的很奇妙，匪夷所思，所以一周没去李教授的家里了，可怎么会——

颜老板带回来的，这个时间点的，只能是——

李教授面上浮着慈爱的目光，从最初的错愕，到现在的欣慰。

活着就好，他一直都心疼这个得意门生，还好，还好。

“活着就好，活着就好——”李教授慈爱的想抬手，拍拍宁辞的肩膀。

可透明的手，悬在宁辞的胳膊前，愣了下，收了回来。

他已经触碰不到他了。

不过，宁辞活着，他很高兴，他那么的年轻。

“老师，是今天？”

宁辞问出口后，侧过头，余光看向颜妩的方向。

只是颜妩不曾理他，也没看他。

范小八，吧唧吧唧的，走了过来：“现在见到，明白了吧，李老，就说你见到就知道了！”

李教授先是一愣，然后还是点了点头，只是他有疑问。

他的鬼魂，为什么宁辞可以看见？

“小辞，你为什么能看见我？”李教授的手指，指了指自己现在的状态。

宁辞还没开口，围观群众范小八，又开始巴拉巴拉。

“他啊，阴阳眼，百年一见的阴阳体，当然能见鬼了！”

颜妩一个冷眼丢过去：闭上嘴吧。

收到信号的范小八，一手捂着嘴，有些受惊，不好，老板要杀狗。

然后缓缓的往后挪了几步，想退出颜妩的视觉范围。

“阴阳眼？阴阳体？”这是什么？

一个大学教授，唯物主义者，可从来都没想过这些。

不接触这个领域的李教授，自然不懂这些。

宁辞没有责怪范八，把实情说出来，毕竟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种事。

“嗯——老师，我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。”鬼魂。

宁辞对于阴阳眼的理解和功效，也就仅限在，可以见鬼这一项上面，别的他也不晓得。

“我说丫头，这怎么回事？”李教授直接急匆匆的，冲到颜妩对面，一脸焦急的瞅着颜妩。

“如你所见——”不逗看到了，还问。

颜妩不是不耐烦，而是能说的，范八都说了。

她总不至于，让李老头听“宁辞在冥界，那就是块十里飘香的五花肉吧！”

“你，给我说清楚，这怎么回事，我是请你在我走了之后，照看照看小辞，可这——”是不是太过了，一个正常人能见鬼？

见鬼能是好事？

颜妩挑了挑眉，并没有因为李老头的质问，而恼怒。

倒是一直默默旁观的崔宇，压低了双眉，眉骨透着不高兴。

他不喜欢，有人指责颜妩。

除了他以外！

“老师，不是的，跟颜老板没有关系，是我自己，天生自带的体质，只是因为这位道长小时候救了我，我才过了十年正常人的生活，只是身体的那把‘锁’时间到了——”

宁辞也不晓得怎么解释，他没想过李教授会为了自己，质问他的忘年交。

急忙出声。

不对，老师刚刚说，让颜老板照顾他？

宁辞略带疑问的看了看颜妩。

难道是，因为老师之前的拜托，才有这段时间颜老板的格外照顾？

宁辞说不上来，自己心里那点波澜是因为什么，有些不太懂的失落，又有些不能理解的庆幸。

这些陌生的情绪，他从未有过。

颜妩，生叹一口浊气：“李老头，听见了吧？”

那意思是，看，正主自己怎么说的，跟她没关系好吧。

“真的？”李教授压根没看宁辞，还是直勾勾的望着颜妩。

“怎么着，如果是假的，你想怎么样？”颜妩挑眉。

“我——”李教授一时语顿，他能怎么着？

眼下这种情况，李教授觉得自己挺憋屈的，原本活着就没在颜妩手里占过便宜，现在他都变成鬼魂了，又在她的屋檐下，怎么着？

他还能斗得过她啊：“不怎么着！”

那语气完全就是破罐子破摔的意思。

颜妩嗤笑一声：出息。

还以为你能怎么样呢，送了李老头一个大大的大白眼。

不想搭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