涅柔斯低头看了眼自己，“……”

怎么是这个样子。

“我是普罗佩斯……”

多里斯咀嚼着“普罗透斯”这个名字，是最初的意思。

顿了顿，这个男神最终还是不愿意欺骗多里斯。

“或许，我还有一个你熟知的名字。”

“涅柔斯。”

话音刚落，艳丽的男孩身形发生巨大的转变，他的外貌好似一块揉扁揉圆的水球，

少年、青年、中年、老年随意切换，乃至各种不同的音容相貌。

无穷的变化让多里斯讶异，可他却能感受到这竟然并不是幻象。

他是真的可以变作其他的模样，甚至包括身体与灵魂的样子！

他说他是涅柔斯？

最后的最后，

他的眼前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灰绿色的头发，洁白的大胡子。

熟悉的海中老人，涅柔斯。

而在这一刻，爱欲的影响也被西格玛吸收殆尽。

吸收了来自本体的情欲力量，西格玛对于情绪的掌握即将抵达最终的蜕变。

而多里斯则彻底摆脱爱欲的控制。

他突如其来的激情澎湃，几乎与浑噩的西格玛达到心绪上的交汇。

知识与愚昧，本来就互相影响又抵触。

但等到一时的执着散去，理智再度回笼。

这是多么尴尬的情形。

他可以不那么心虚地说，自己其实也不是一个彻底的颜控。

但从一个美丽的少年突变为头发花白的老人家，也实在是难以接受。

多么善解人意的贤者，多么会察言观色的涅柔斯，他看出多里斯恢复了正常，甚至还对他的外形显露出来一抹嫌弃。

他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，“瞧瞧我，最终也只能靠容貌短暂地吸引你了吗。”

身形在一层绿光的笼罩下，再度变化。

正是涅柔斯第一次爬上拉底恩岛时的外貌。

尽管多里斯当时并未瞧见。

橄榄绿的长发垂落至腰间，带着轻柔的微卷，上半身光裸着精壮有力的胸膛，整个人散发着青春的活力、却同样也舒展了青年人的朝气与优雅。

这是一种格外不同的气质。

与少年的艳丽、老年的和蔼都不一样，此时的涅柔斯闲雅悠然，面容俊美，线条却有些柔和，给他带来很舒服的感觉。

“你……”多里斯简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。

尴尬。

“嗯…你说你还叫普罗透斯啊。”

涅柔斯也懂事地避开刚才的话不谈。

他和善温柔的面情亦如曾经，亲切熟稔地拉起多里斯的手，并邀他坐在礁石上。

“原始的世界一切空寂，那是属于最初的混沌。象征最初的概念中走出普罗透斯。”

多里斯不太自然得抽回手，“那就是你？”

青春昂扬的海神好像没看见多里斯的僵硬，但也稍稍放开了些距离。

“普洛透斯是我，却不是涅柔斯。”

“最初的本源并没有形体，因为祂也不知道两性的孕育会带来什么。可也因为一切无形，祂充满了千变万化的思想，并顺应思想展现无数形态。”

“他的随意变化，让万事万物都有了可借鉴的形。并因此让最古老的世界有了原始之外的新奇。”

知识的神明听到了世界最不可言语的事情，这是一件脱于现有世界的讯息。他本该头昏脑胀，且立即忘掉。

就像晃动不已的爱欲本源以及眩晕仰泳的鱼群一样。

可多里斯的本质魂魄毕竟与卡俄斯无关，这件事无法让他的头脑生出混乱来。

多里斯突然想到了什么，“所以你现在的模样也不是本体？”

涅柔斯微微一愣，他歪头笑道：“你眼前的模样确实不是普罗透斯，它是属于涅柔斯的本体。”

涅柔斯眉眼滑过矫捷的翠光。

他不禁露出一抹难言的笑容。

“或许这样说会显得错乱，可事实上，我是最初的本源寄托在海之友善身上所诞生的神明。”

“地母在与乌拉诺斯结合之前，最先与我的父神蓬托斯相恋。”

“他们诞下一个孩子，是世界承认两性结合后的最初之子，涅柔斯，也就是曾经的普罗透斯。”

涅柔斯并没有欺骗多里斯任何事情，只是稍稍掩饰了一部分。

比如，

普罗透斯本不该出现。祂身为万物之“形”，所有的生命都承继了祂的一份力量。

涅柔斯只是其中一个。

或许他真的是两性结合后的最初之子，但那也并不代表什么。

普罗透斯的具现，是因为祂感受到了世界之外的来客，并带着全部的好奇心、依据灵魂降临的身份推演未来最有交集者。

最终当多里斯封神后，普罗透斯便降临在“多丽丝”本来的丈夫、海之友善涅柔斯身上。

他的身体属于涅柔斯，可本质却是最初的无形之“形”普罗透斯。

涅柔斯说的好平淡，可多里斯却心头巨颤。

这是什么样的秘闻啊！

它简直脱离了世界的规限，并将他掌握的知识延伸到混沌的地带。

多里斯的心与西格玛相通，他们两极分化的理智与混沌本性，在这一瞬间达到前所未有的统一。

心脏嘭嘭直跳，血液的沸腾让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
知识的本源承受了它难以盛纳的秘密，它因不可倾听之秘闻，在这一刻彻底超脱于智慧的界限，并直接拔高到一个本不该有的高度。

那是一切的混沌、虚无，又充斥无限可行的思绪。

就像多里斯与西格玛一样，互为依托。

外在本体也在这一刻和内在天性彻底重合。

知识与清醒、蒙昧与混沌。

多里斯竟然在世界晋升之前，就完成了知识的强大蜕变！

不需要世界的元力，更不需要先知与后知的加持。

而是灵智与意识，多里斯得到的强大，在于有识与无知！

这是完全对立又统一的两面，是概念上的全知。

他不再需要惧怕天性与潜意识中的晦暗面，因为多里斯的道路，因超然之秘密已然被铺就出康庄大道。

他会成为一切清醒或盲目的化身。

“全知”的权柄已然向他展开，并在世界能级提升后，将足以提供他升至伟大的根基。